“我有辦法救他。”
這是元靳回進殿後聽連唐說的第一句話。
寥寥幾個字,卻帶來震撼人心的力量。殿内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片刻,猶如金石擲地,發出清脆而悠長的回響。
元靳回毫不懷疑連唐真的能救張玹胤,這個消息讓他欣喜異常,他激動地對連唐拱手一揖:“還請你盡力救他,需要什麼本王即刻命人籌備。”
連唐擰眉道:“他傷得太重,我雖有把握救活他,但何時能醒來還尚未可知。究竟是誰?對他下如此狠手?”
元靳回眼底閃過一抹複雜,而後不動聲色地避開這個話題,“本王眼下有急事要進宮,玹胤就拜托給舅舅。”
他同張玹胤一樣,稱呼連唐為舅舅,連唐并未拒絕,隻點頭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安排施針,還請八王爺令府中下人不要打擾。”
元靳回颔首,随後準備進宮。
有連唐在,元靳回總算松了一口氣,但此時宮中已是水深火熱,他帶着假扮成遊醫的烏巷進宮,很快便見到了憂心如焚的陳擇溟。
陳擇溟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所有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宣告無計可施。他隻能眼睜睜看着元昭獻痛苦煎熬,然而,他又怎能忍心就此放棄?
八王爺的到來,對陳擇溟而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給了陳擇溟希望的曙光。
他已經顧不得這種藥究竟會有什麼副作用,他隻想讓元昭獻醒來,再次看到她笑着對他說話,叫他一聲“擇溟。”
陳擇溟接過藥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将藥喂給元昭獻,元靳回并不知這顆藥是否足夠喚醒元昭獻,便同陳擇溟一起守在她的身邊。
等待格外漫長,元靳回因先前守着張玹胤耗費了許多心神,遂與陳擇溟輪番休息。
陳擇溟雖然疲憊至極,可他一刻也不想離開元昭獻,便就地鋪陳床鋪,睡在殿内。
他睡得極短,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守在元昭獻床前。當元昭獻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個男人緊握着她的手,斜倚在床沿,阖眸休憩。
他似乎太累了,在元昭獻醒來的第一時間并沒有一同醒來,元昭獻下意識用另一隻手去撫摸他的眉眼。
這一動作,陳擇溟倏然醒轉,他的眼眸在元昭獻的輕撫下逐漸睜開,如同初升的辰光,透過晨曦的薄霧,灑落在她嫣然而笑的臉龐。
“殿下,你終于醒了。”陳擇溟用力将她抱進懷中,生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元昭獻遲疑了一瞬,便回抱住他,頓了頓,将心中的疑惑道出口:“擇溟,本宮這是怎麼了?本宮好像……忘記了很多事?”
陳擇溟微微一怔,将她松開後命人去請元靳回。
元靳回早有心理準備,可當他果真見到失憶的元昭獻時眉頭不免一皺。
或許張玹胤将這藥交給他時,是抱了必死之志,可張玹胤沒死,元昭獻母子平安,什麼都沒變,什麼又都變了,他日他們又該以怎樣的身份再次相見?
元靳回壓下唇邊那抹苦澀,緩緩道:“殿下不必多慮,想是殿下睡得太久,記憶有些混亂,過些日子就能想起來了。”
元昭獻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可無論她怎樣回憶,都記不起分毫。她将視線移到陳擇溟身上,試圖從他眼中判斷出元靳回話中的真假。
陳擇溟早知前因後果,便也同元靳回一般勸道:“殿下先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睡醒了就能想起來了。”
元昭獻點了點頭,她的确很餓,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一樣。
陳擇溟命人将膳食送進殿内,他挑揀了元昭獻最愛吃的菜進碗裡,下意識就道:“殿下是有身子的人,多吃些,别餓着皇嗣。”
元昭獻一愣,“你說什麼?你說本宮,懷了身孕?”
陳擇溟夾菜的手一僵。元昭獻将她懷孕之事都忘得一幹二淨,那麼張玹胤呢,她還能記得幾分?
陳擇溟放下筷子,凝視着她問道:“殿下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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