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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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奶說哈，有那麼大一個城，玉饅（門）關，被風吹化了……‐‐但是那麼多年，從老久到現在，那個玉饅關，早就活了。‐‐半夜裡，呼啦刮大沙暴，你要把饅關好，不能到野地裡頭哈走，你哈走，你自己都不知道，就會走到饅洞洞裡去。說到這裡，神神秘秘，幹癟的老嘴翕動着開阖：&ldo;玉饅關，也叫陰關嘞……&rdo;……風越來越大了，昌東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淩厲的風聲裡，隐約傳來一聲槍響。‐‐昌東迅速翻身坐起，拉開帳篷門出來，風很大，沙粒在空中飛，有時斜擦過面頰，在臉上留下一兩縷尖細的疼。昌東站到迎風向，屈膝，側了身去聽風帶過來的動靜，葉流西也探身出來了：&ldo;昌東？&rdo;他示意她噤聲。仔細聽，有稀薄而隐約的哭喊，還有車身被重擊的金屬聲……昌東心頭一凜，回頭低聲吩咐她：&ldo;收拾東西，馬上。&rdo;又大步走到肥唐帳篷邊，伸手抓提帳篷的斜撐架，幾乎連人帶帳篷提起來：&ldo;起來，出事了。&rdo;頓了一兩秒，拉鍊門拽開，肥唐幾乎是從裡頭滾出來的，夜裡突然被驚醒，再加上聽到那樣的口氣，恐懼尤甚：&ldo;東哥，出什麼事了？&rdo;&ldo;可能是搶劫，手腳利索點，趕快。&rdo;肥唐心砰砰的，手心一把汗，也顧不上收拾了，所有東西摟起來，沒頭沒腦就往車裡塞，紮營時至少花了半個小時，現在粗暴拔營，兩分鐘就搞定了。回頭檢視有沒有漏的，兩條腿還像篩糠樣發抖。聽到昌東跟葉流西說：&ldo;可能是搶劫，也可能是盜墓的順便摟财，搶劫不走單，一摟一條線，我們這裡應該被踩過點，再待下去有風險。&rdo;有同行曾經跟昌東提過，羅布泊每年都有人失蹤，但出了事，不一定全賴無人區條件艱險，毀屍滅迹的事兒，人也能做‐‐有些非法采礦的，或是盜墓的，心狠起來，會盯上過往的單旅，發筆外财。肥唐膽小，從沒經曆過這種場合，再加上風吹雅丹怪聲頻出，覺得自己随時都可能心髒驟停：&ldo;東……東哥，我們報……報警嗎？&rdo;&ldo;可以啊，警察車開進來，估計要明天，還指不定能不能來。&rdo;肥唐哆嗦着咽了口唾沫。從前老嫌城市裡擁擠，現在才知道，擠有擠的好處，出警都按分鐘計，可在這裡，吼一嗓子救命，天地都不應你。葉流西問：&ldo;那現在怎麼辦？&rdo;&ldo;兩條路，玉門後車是堵，看來必有前車來截。昌東腦子裡已經過了幾個方案，葉流西倒也沒慌，甚至有點讓人牙癢癢：&ldo;要不把肥唐扔了，棄卒保帥，這車上的物資，反正也夠我們倆用。&rdo;肥唐氣急敗壞：&ldo;西姐，你怎麼能這樣，我們是一起的！&rdo;葉流西冷笑：&ldo;現在說&lso;我們&rso;了，說我壞話的時候，沒見你這麼團結。&rdo;肥唐想矢口否認，沒想到昌東忽然cha了句：&ldo;你怎麼知道他說你壞話？聽到了？&rdo;他車速放緩，目光變深，一直注意周遭動靜，并不妨礙有心思攪嘴仗。葉流西說：&ldo;能背後說你，當然也就能背後說我，我不需要聽到。&rdo;昌東說：&ldo;也是。&rdo;肥唐差點氣暈了，心裡罵昌東豬領隊，又罵葉流西心狠手辣，最毒婦人心，居然要把他扔了‐‐人心太黑暗，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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