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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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當然重要！&rdo;沈幕城想也不想地反駁他。怎麼可能不重要，即使沒有記憶，對他來說羅少恒也是能觸動他心底的人，看到他過去所經曆過的事情他會心疼，會恨自己沒有照顧好他，恨不得能替他去承受他所受過的苦。因為羅少恒說他曾失憶過，對于會再次失憶他以為是頭部受傷所緻，現在陳湛的話讓他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但到底是什麼，他卻抓不到，一想下去就感覺到腦心裡抽疼，阻止他繼續探究。&ldo;我也是随口說說，這種情況也不一定沒有。&rdo;陳湛見他臉色有些不對，額間微繃起的青筋像在承受什麼痛苦一般，便打斷他的沉思，換了個話題，&ldo;年前有次我和少恒見面，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追着輛車跑了，我當時擔心發生什麼事情就追了上去，到了天橋那邊發現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他看到你了。&rdo;天橋……沈幕城心裡浮起一個可能，追問：&ldo;哪裡的天橋？a市？&rdo;&ldo;a市，臨江天橋……真的是你？&rdo;陳湛驚訝。沈幕城明白了，當時在他們後面尾随的不是别人，正是羅少恒，而他卻讓沈雲将他甩開了。想起羅少恒當時跟在他們後面那種不要命的開法，他無法想象，羅少恒追到天橋後卻發現自己被耍了會是有多難受。沈幕城微低着頭，握着茶杯的手漸漸收緊，力道太大，使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ldo;其實我當時并不相信，而是以為他又患病&rdo;陳湛接着說，&ldo;你知不知道，他曾經出現過幻覺，有關于你的幻覺。&rdo;&ldo;幻覺？&rdo;沈幕城猛地擡頭看他。&ldo;你調查的時候應該也知道了吧？他有過自殺的傾向。&rdo;陳湛沉聲說道，&ldo;我後面問過他為什麼會從二樓摔下來，難道對這個世界真的一點也不留戀了嗎？他說他看到了你，聽到你在叫他，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幻覺，之後情況便越來越嚴重。&rdo;&ldo;第二次幻覺在兩天後，他一個人在屋裡自言自語，我認識他兩年，第一次聽到他說這麼多話，卻對着根本不存在的人。&rdo;陳湛想了一下說，&ldo;其實那個畫面有點恐怖的，但是你知道嗎？他當時給我的感覺卻是活着的，而不像平時一樣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驅殼。&rdo;&ldo;其他人對自己出現幻覺這樣的狀況，第一反應是恐懼，而他卻是期待，他把幻覺當成自己活下去的勇氣，活在不存在的幻境裡，而我卻不敢輕易叫醒他，因為我擔心一旦把他叫醒，就連最後支撐他的力氣也沒有了。&rdo;陳湛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作為心理醫生，他很能掌握别人的心理，此時沈幕城雖然看似保持冷靜，但是從他細微的表情裡，他可以感受到自己這些話對沈幕城的沖擊，所以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給他緩沖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半晌後，沈幕城才出聲問：&ldo;還有呢……&rdo;&ldo;少恒是二十一歲那年來的療養院，不同别人是被家人或朋友送進來的，他是自己進來的。&rdo;陳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嚴肅，&ldo;那不是普通的療養院，而是類似精神療養院的一種，你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嗎？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辦法從那裡出來，也有人活着進去……卻沒有再活着出來。&rdo;沈幕城的手蓦然收緊，眼前閃過資料上羅少恒站在病房窗前的那張照片，陳湛的話讓他不禁想到如果羅少恒沒有病愈，是不是他也會……不！不會的！這個突然起來的想法讓他一陣驚慌，他連忙遏制住自己的想法不再往下想，光是想象都覺得恐懼。&ldo;我剛見到少恒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住了半年，他當時給我的感覺很小，一點也不像二十出頭的人，大概是因為太瘦的原因，他下巴很尖，臉很小，有種……小動物的感覺。&rdo;陳湛想了一下，打了個比喻，&ldo;一種失去了保護和依賴的小動物，很脆弱，他當時的情況很不好。&rdo;陳湛所說的療養院是他朋友辦的，聽說他學成歸國便讓他過去幫幫忙，陳湛剛回國對國内的行情不熟悉，也就沒有拒絕。第一次見到羅少恒的時候，朋友告訴他羅少恒是自己住進來的，每天都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拒絕了任何人的探視，拒絕參與院内的一切交流活動，也拒絕與人交談。羅少恒是陳湛回國後接觸的第一個病人，他花了将近三個月的時間才讓羅少恒開口與他說第一句話，沙啞的&ldo;你好&rdo;兩個字，聲音平平靜靜的，猶如他本人一般，像是一汪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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