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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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讪笑：&ldo;我一把年紀了，還跑出來闖，一來是為了出人頭地，二來也是因為闖了禍‐‐我之前啊，就是負責照看小咬的，誰知道一個疏忽，飛走了一大袋，我一直瞞着呢，眼看瞞不下去了，我才找了個借口跑出來了，本來想着，掙了個前途之後，有了地位，這事就沒人追究了，沒想到……&rdo;沒想到現在這處境，比起跑路的時候，還更潦倒了。昌東心裡一動：&ldo;那些小咬，飛去哪了？&rdo;李金鳌兩手一攤：&ldo;不知道啊，這玩意兒，又不是蟲子，不需要吃喝，也不會累，有風就搭順風車，沒風就慢飄，隻要有時間，飄出個萬兒八千裡也不成問題啊。&rdo;&ldo;那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它們飛走的時候，往哪個方向？&rdo;李金鳌回想了一下：&ldo;南邊吧，這玩意兒飛得高，我跳起來都夠不着，就眼睜睜地，看着它往南飛了。&rdo;昌東的心跳得厲害。南邊……關内的地圖上，最南端标的就是博古妖架，而博古妖架，正是玉門關的大門。老李家施了秘術的皮影人，終身的使命就是進關出關，這小咬是皮影人身上刻鑿下的皮屑，會不會受了秘術的影響，所以一旦沒了約束，就會勞苦跋涉、自行去往博古妖架附近，徘徊等待，不斷地進關出關？當初，他和葉流西誤打誤撞發現的那一群小咬，會不會正是李金鳌失職誤放出來的？然後因緣際會，他們一路進關，李金鳌則倉皇出外&ldo;闖蕩&rdo;，紅花樹下見面，互揣提防，都以為彼此隻是路遇的張三李四，哪知道淵源織得，遠比想象的要長……這麼一想，再看李金鳌時，忽然生出幾分親切來。李金鳌讓他看得莫名其妙：&ldo;怎麼了啊？&rdo;昌東回答：&ldo;沒什麼，就是覺得，大家能認識，真是挺有緣分的。&rdo;‐‐李金鳌這邊妥了，昌東過來找葉流西，她和丁柳、阿禾共住一個帳篷，但是這當兒，肥唐拉阿禾出去&ldo;策反&rdo;，丁柳去醫用帳照顧高深了，帳篷裡隻剩了葉流西一個人。一掀簾子，就看到她坐在地墊上，表情古怪。昌東問她：&ldo;你怎麼了？&rdo;葉流西想欠身起來，努力了一回沒成功：&ldo;剛蹲的時間太長，壓到筋，現在腿麻了，你讓我緩緩……&rdo;昌東不由分說，俯身摟住她腰往上帶：&ldo;沒事，來，出去走走，散個步就好了。&rdo;葉流西大叫：&ldo;别，别，你讓我緩緩……&rdo;來不及了，那條得小心輕放的腿被他一拉一拽，迫不得已落地‐‐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的酸慡勁兒，葉流西站不住，埋頭趴在他胸口，差點哭了。昌東忍住笑：&ldo;來，外頭月色不錯，出去走兩步。&rdo;葉流西說：&ldo;我腿麻，得等會……&rdo;昌東說：&ldo;沒事，我扶着小老太太。&rdo;他一手架住她胳膊，另一手摟着她腰往外走，走了兩步，葉流西又急又跳差點咬人，昌東笑得收不住，摟住她厮磨了會，扶住她身子，幫她坐回地墊上。葉流西歎氣：&ldo;腿腳不靈便，真是挺要命的。&rdo;跟她前兩天腿受傷離不了拐杖還不同，這是眼睜睜看着一條好腿失靈。昌東說：&ldo;是啊，有人還動不動就要人的腿‐‐這是事情沒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沒腿的疼啊。&rdo;葉流西低頭按揉腿側：&ldo;你說，将來我們真的老了，腿腳不靈便了，是誰扶着誰呢，是我扶着你吧？畢竟你體格不行，吹吹風就感冒的命。&rdo;等了一會不見昌東回答，她好奇地擡頭：&ldo;昌東？&rdo;昌東從恍惚中回神。老了這詞，初聽可怕，細想居然覺得還挺美好，有人長出了皺紋就尖聲驚叫，其實那是老天厚待，臉上多一道紋，保腳下跨一道坎。這世上太多人，被坎絆倒，沒有那個福分平安到老。而葉流西老的時候，也不知道身邊陪着的是誰。昌東說：&ldo;不知道你老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rdo;葉流西回答：&ldo;我這個人有自知之明，那時候，當然是不能跟年輕的小姑娘比了，不過在一群小老太太當中，我應該還是氣質超群數一數二的。&rdo;昌東笑，低頭去吻她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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