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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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母親說的是。&rdo;沈禦道。正是因為連着的兩樁親事，家裡眼見着就冷清了，等阿荨也出嫁了，家裡真是就沒有聲音了，所以連沈禦這樣的人都不由得心動，想要娶妻了，紀澄大概是真的趕上了好時候。&ldo;家裡如今來了這許多姑娘做客，你可有瞧着滿意的？&rdo;黃夫人問。沈禦道：&ldo;我在前頭陪客，很少到女眷這邊來，即使見過，也不過一面之緣，又不能知根知底，即使再娶要緊的還是弘哥兒喜歡，待弘哥兒好的才是。&rdo;黃夫人一聽，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也不知道紀澄對弘哥兒做了什麼法，那孩子對誰都不親近，偏偏待她就是不同。&ldo;小孩子家家能懂什麼？被别人三言兩語就哄去了。我瞧着還是得從咱們素來交好的人家裡選，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家風也好，規矩也好，新媳婦進門就能把家裡的事情料理起來，對弘哥兒也能好好教導。&rdo;黃夫人道。沈禦道：&ldo;娶周氏時都是父親和母親做的主，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rdo;黃夫人氣得差點兒倒仰，&ldo;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能如此任性？你以為你娶妻是能随随便便的嗎？一婦蠢三代，你看看你三嬸那樣子，你三叔娶了她之後有什麼出息？當初你三叔那樣喜歡，現如今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切都看淡了。阿禦，你從來不是這樣不理智的人，是不是紀澄那狐媚子勾搭你的？&rdo;沈禦臉色一沉，&ldo;澄表妹就住在家裡，她是什麼樣的人品你難道不清楚？她什麼時候有狐媚之舉？這都不關她的事情，她壓根兒就不知道，我隻是覺得是該娶一房妻室了，她年紀合适，同弘哥兒也好而已。母親不喜歡又何必潑人髒水？&rdo;黃夫人氣得心裡發顫，這還沒娶過門呢，就護上了将來那還得了？&ldo;那好，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歡，那還打算娶她麼？&rdo;黃夫人也犟上了。沈禦實在不擅長和婦人打交道，即使是他母親也不例外。隻可惜沈徹不在，不然憑他那張嘴，同母親說道說道，也許就能把氣氛緩和過來。&ldo;母親也知道，如今沈家是鮮花着錦的情勢，表面看着花團錦簇，可私底下皇上何時對我們放心過？安和公主下降，生生毀了大伯的前程，隻能做個閑散國公爺，這已經是猜忌了。若非西域那邊一直蠢蠢欲動，邊關缺不得父親震懾，皇上早就收回他手上的兵權了。我如今娶妻再娶世家大族的女兒，皇上能放心得下麼？&rdo;沈禦道。黃夫人一聽這些借口就頭大，她知道沈禦說的是實情，但要讓她接受一個商戶女兒為兒媳婦實在有些艱難，今後指不定被人如何嘲笑。可是沈禦哪裡懂黃夫人肚子裡的這些彎彎道道。&ldo;我一個婦道人家不關心這些，我隻知道做母親的沒挑好，就隻能養出沈萃那樣的女兒。我們家可不能再出這樣的醜事。再說了，阿萃出那樣的事，紀澄與她同吃同住，居然沒關着她，這是一個姐姐應該的嗎？&rdo;黃夫人提高嗓門道。沈禦道：&ldo;她隻是個表姐，你也知道三嬸的為人，連她自己都管不住阿萃，澄表妹難道還能管得住？&rdo;&ldo;你簡直是鬼迷心竅！&rdo;黃夫人怒道。沈禦見黃夫人氣得發抖，也知道不能再談下去，否則隻會起反作用，于是站起身道：&ldo;母親息怒，都是兒子不孝，兒子改日再來向母親請安。&rdo;沈禦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黃夫人氣得在屋子裡摔茶盅哭罵道：&ldo;這是生的兒子嗎？上輩子的冤家來讨債的還差不多。&rdo;屋子裡的丫頭一個個的吓得喘氣都不敢，生怕惹禍上身。黃夫人在榻上坐了良久才緩過起來，心裡想着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沈禦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一旦決定了就不會更改，所以黃氏又急急地起身往老太太屋裡去。老太太見着黃氏進來問道：&ldo;你怎麼這時候過來？&rdo;&ldo;有些事想同母親說。&rdo;黃氏道。老太太朝雲錦她們使了個眼色，一衆丫頭就都退了下去，她這才對黃氏道：&ldo;發生什麼事了，臉色這麼差？&rdo;黃氏道：&ldo;阿禦今天到我屋裡說，他想娶紀澄做填房。&rdo;老太太大吃一驚，她原本以為是沈徹有些中意紀澄，哪知道這檔口又冒出個沈禦來，&ldo;你确定？阿禦親口說的麼？&rdo;黃氏點頭，&ldo;不知道被紀澄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了這件事和我頂得臉紅脖子粗的，像着了魔似的。他也不想想他是什麼身份，怎麼能娶個商家女？&rdo;老太太想了想道：&ldo;可是澄丫頭和阿禦有了什麼首尾？&rdo;&ldo;這倒沒有。&rdo;黃氏在沈禦屋裡可是放了眼線的，便是蕊雪也時時向她通報，紀澄若和沈禦有個什麼貓膩，她肯定會是塵歸塵過得兩日老太太在沈禦到芮英堂請安時把他單獨留下說話。&ldo;你娘前兩日把你的事已經同我說了，你可是真打定主意就看中澄丫頭了？&rdo;沈禦道：&ldo;隻是覺得該成親了，我若是娶高門大戶的女兒，皇上肯定是不放心的，倒不如澄表妹這種人家，皇上也不會忌憚。&rdo;老太太點了點頭，&ldo;我已經勸過你母親了，可她實在不喜歡商戶人家，你若真是顧忌宮裡，便是尋個秀才的閨女，你母親也不會嫌棄的。&rdo;沈禦道：&ldo;澄表妹的哥哥天澤今年就要下場了，他不也是秀才麼？若是高中，紀家的門第也能提高，何況男子漢大丈夫，難道一身功名還要寄望嶽家成全不成？&rdo;老太太道：&ldo;你說的也沒錯，隻是你三嬸的例子擺在前頭，你母親怎麼會中意澄丫頭？為了你母子倆好，不若再看看吧，指不定還有更合适你的姑娘。&rdo;沈禦道：&ldo;這種事情也要講眼緣，難得的是弘哥兒和澄表妹相處得好，也省得将來母子離心。&rdo;&ldo;你是為了弘哥兒？&rdo;老太太道：&ldo;這也是，弘哥兒那脾氣，若換了别的人進門，倒不易相處。那你再同你母親好生說說，别頂杠。&rdo;沈禦點了點頭。隻可惜黃夫人這些時日見着沈禦就生氣，壓根兒不搭理他，又另寫一封信送去邊關給忠毅伯沈秀問他的意見。這些事情紀澄都是不知道的，紀青在京師待了十來日，也不見沈家有遣媒人上門，便不再想着沈禦的事情，隻安慰紀澄别心急，實在不行等紀淵秋闱後說親也可以，若是紀淵能高中，紀澄也是水漲船高。紀澄聽了心裡隻歎息，若是沈徹還活着，她哥哥即使高中也無濟于事。西域的消息已經徹底斷絕，紀澄心知肯定是沈徹發現了不對，所以下令讓西域那條線的人停止向自己傳遞消息。紀澄心裡隻覺得涼風刮過，現在幾乎是後悔又恐慌了，她不過是賤命一條，大不了抹脖子死了就死，可連累了家人才是萬死不能辭其究的。當初到底還是太沖動了，為了一時激憤，就将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搭了上去。紀澄本不信佛，這些時日心裡卻常念叨阿彌陀佛，求老天爺保佑，讓她得償所願。到六月中沈萃成親這日，沈徹還未回來，已經是一個半月了，也沒有消息回來，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紀澄心裡本還以為是老天爺終于眷顧了她一回。結果待晚上沈府宴請女方的客人時，紀澄卻見有丫頭一臉欣喜地進來禀報道：&ldo;老祖宗，二公子回來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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