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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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不應該兒女自己回家麼？怎麼都懶到讓我這個老頭子去請呢？人家要是不想回來，我去叫來又有何意義？每個人都是有家有道的，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家要團聚，我又拆散他們做什麼？況且，我的兒女也都不年輕了，都成熟了，都自有打算，不是兩三歲的小孩，要面提耳灌。”

“那您真心想大家回來嗎？”我看着爺爺的反應，是那麼的矛盾，家财讓他看别人時多了幾份防備，親情淡了，剩下就是要分财了；

“奶奶在世跟我說，您跟您三個孩子親情薄，父母照顧孩子不是應該的嗎，你疼愛他了，他就會圍着你；相處都是互相的不是嗎。”

“哎~”老爺子長長歎了口氣，看着我極其認真地說道，“玥玥，父母愛子無過，但是要有方。自力更生衣食無憂不結仇敵，是父母最大的福報，那樣即使自己死了也會含笑酒泉；但凡是要一生靠依父母，不勞而得，那有多大的家産夠揮霍？祖輩的基業是要存續下去，維持下去的，我們家發展到這個階段就不僅僅是對自己負責更是對整個企業的員工跟這個社會負責。”爺爺說到這裡，我明白了他真正的用心，但這樣做的話，他會很孤獨跟孤立，

“他們埋怨我，我理解不記恨，我反而開心，為什麼呢？因為即使我這家業現在沒了——我也沒了，他們的生活都不被影響，嗯哼！”

“那您這樣做幾個人能理解？不如找個時間跟大家說說，畢竟你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家人團結才力量大。”我擦了擦鼻子，規勸着，不希望這條路他走着覺得太孤獨；“我說這些您可能不喜歡聽，但是我都是說的心裡話，我也不會哄騙您。”

“爺爺心裡明白，你能理解爺爺就夠了。嗯哼~”爺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拐杖，小心翼翼地從兜裡掏出我期盼已久的戶口本！

“呢~二姐，戶口本交給你，由你處置吧，随你留下——還是遷走——”老爺子不知不覺右手又開始拍打着沙發的扶手，我接過戶口本，打開翻看着，這個戶口上沒有别人了，就剩下我們爺孫兩個了，我把戶口本抱在懷裡，低着頭愧疚着；

“你再遷走，就剩下爺爺一個孤老頭喽~嗯哼~”老爺子自我凄慘地調侃着，“嗯，以前你賭氣不回來，我翻翻戶口本還有個念想，怎麼想呢，到底你還跟我在一個戶口上，咱們爺孫倆還是一家子，呵呵~哎~我們爺孫倆苦啊，心裡苦，你再揮揮手走了，爺爺就真的孤家寡人了……”

“想想小時候，你那麼大一點點，淋雨淋出毛病來，走不了了，你爸爸跟你媽媽又吵着要分家，但那時他們沒自立沒有錢啊，怎麼給你醫治呢？我就懇求留下你，我給你治，你親生父母吵着說，即使站不起來也不要我的錢，推着車子就要走，嗯哼，那時爺爺脾氣也暴躁，一巴掌打了你爸，把你拽了回來——我要他們自立不是想自己兒孫殘廢啊~他們狠心啊，狠心~”

聽着爺爺說這些，我有些亂了，是不是自己當時跟着父母就站不起來了，父母這是愛還是狠心？

“我當時想着，治好了讓你回家，但是處着處着，你聰明乖巧善良，爺爺打心眼裡喜愛，舍不得了，嗯哼~我要給你最好的條件跟教育，也要嚴格要求你，因為我對你的寄托很大，你不要覺得壓力，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我做這些都不夠，我虧欠你，虧欠你一個家，嗯哼，現在好了，你自己也找到了中意的能托付的人，就都随你，不強求！呵呵~”爺爺說完就一陣的咳嗽，我低着頭滿臉的淚，我對這個一心為我好的老人都做了什麼……

“爺爺，我想做我自己。”我看着爺爺，不是懇求，“我也好孤獨，不知道怎麼的，你越是寵我我就越想離開這裡，父母之前的事情我們既往不咎，否則我會永遠邁不過之前的坎，我不堅強，我也不想堅強，我就想自然而然的，你對我期待寄托，我知道，所以我害怕要躲，本來覺得自己活得很簡單，現在你這樣打算，我還怎麼跟姑姑小叔他們相處，更何況我母親又那麼能折騰……”

“玥玥，不需要假作堅強，你也不用怕，爺爺還在——嗯哼！”爺爺沉思了下，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

“但爺爺老了，也明白定有一天，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要交付出去，不求别的，但願這份家業能傳承下去，我現在還能動彈，爺爺隻希望你能慢慢接手；至于你的父母姑姑跟小叔，解鈴還須系鈴人，你是關鍵，也是需要你去擔當的，爺爺感覺得到，你善良堅毅，會讓他們明白的，指不定爺爺死之前還能享享清福呢！嗯哼哼~”說着爺爺自顧地笑了，我也笑了，我知道這是一個大套，但是自己還是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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