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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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訓斥了采藍幾句，讓她下去歇了。丫鬟們進來服侍紀氏、窦世橫和窦昭洗漱。紀氏就道：&ldo;要不這幾天你睡書房吧？晚上我也好安排壽姑的丫鬟當值。&rdo;六伯父有些不悅，道：&ldo;我後天就啟程了。&rdo;紀氏臉色微紅。六伯父道：&ldo;要不，讓壽姑和蕙哥兒們睡在一起？&rdo;蕙哥兒是六伯父的長子。&ldo;那怎麼能行！&rdo;紀氏反對，&ldo;壽姑剛過來又搬地方，她會害怕的。&rdo;&ldo;那你說怎麼辦？&rdo;六伯父有些不耐煩。窦昭很想說我不害怕，我想要間單獨的屋子，可她什麼也不能說，隻能裝着聽不懂的樣子任丫鬟們給她穿衣。&ldo;那我跟你去書房好了。&rdo;六伯母小聲地道，&ldo;先讓壽姑在正房安歇。&rdo;六伯父就喊了丫鬟：&ldo;去問問，西府的老太爺什麼時候走的？&rdo;昨天晚上，直到他們歇下了二太夫人那邊還沒有散。丫鬟應聲而去，六伯母另一個大丫鬟叫采菽的指使着媳婦子擺早膳，兩個濃眉大眼的孩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大的是蕙哥兒，學名窦政昌，今年九歲，小的ru名芷哥兒，學名窦德昌，今年七歲。窦昭瞥了一眼窦德昌。前一世，窦德昌是窦家的異類。别人讀書的時候，他到處闖禍；别人成家的時候，他拐了紀家大歸的表姐；别人立業的時候，他早在翰林院裡養蝈蝈了，是京都城裡有名的頑主。給父母行過禮後，窦德昌不顧恭立在旁的哥哥，撒着嬌兒撲到了母親的懷裡。紀氏寵溺地笑着，把小兒子從懷裡拉開：&ldo;都已經上學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小心四妹妹笑你。&rdo;昨天他們已經見過面了，還一起去了三伯父家吃飯。路上，窦德昌偷偷地揪她的辮子，被窦政昌狠狠地瞪了一眼才作罷。他不以為意，沖着窦昭喊了聲&ldo;四妹妹&rdo;，又嬉笑着依偎在了母親的懷裡。紀氏哭笑不得。窦昭側過臉去。她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兒子……那邊六伯父問起窦政昌的功課：&ldo;先生昨天講了些什麼？&rdo;窦政昌畢恭畢敬地道：&ldo;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rdo;&ldo;作何解？&rdo;窦政昌道：&ldo;人不知我，于我無損；我不知人，則賢愚不分，善惡無别，足以敗事敗身。&rdo;六伯父滿意地點了點頭，望向窦德昌。窦德昌乖巧地站直了身子。盡管如此，六伯父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他沉聲問道：&ldo;先生昨天都講了些什麼？&rdo;&ldo;蘇明允，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rdo;他答得飛快，一看就知道讀熟于心。&ldo;作何解？&rdo;&ldo;我們可以到了二十七歲再讀書也不遲。&rdo;六伯父&ldo;啪&rdo;地一聲拍在了屋子上，臉色鐵青。窦政昌則低了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窦德昌求助似的朝紀氏望去。紀氏的臉色比窦世橫還要嚴峻。窦德昌縮了縮頭，乖乖地道：&ldo;蘇明允，名蘇洵，号老泉，眉州眉山人……&rdo;六伯父面色微霁。先前六伯父派去問事的丫鬟回來了，禀道：&ldo;太夫人那裡一直沒有散。&rdo;六伯父愕然，對六伯母道：&ldo;我去看看！&rdo;&ldo;先用了早膳再去吧？&rdo;六伯母道，六伯父已擺了擺手，匆匆出了門。窦政昌、窦德昌兄弟的表情都松懈下來，窦德昌更是三下兩下竄到了椅上，還朝着窦昭招手：&ldo;四妹妹快來，今天有韭菜盒子。我們家廚娘做的韭菜盒子可好吃了。她是我娘從宜興帶來的，她做的韭菜盒子和祖母、三伯母她們做的都不一樣，你肯定沒吃過。&rdo;六伯母是南方人，用不慣炕桌，六房吃飯都用桌椅。&ldo;你怎麼像個猴子似的，一刻也安靜不下來！&rdo;紀氏笑着喝斥他，把窦昭抱放在了桌前的圈椅上，又怕窦昭不習慣，指了個丫鬟專門扶着窦昭。窦德昌沖着母親做鬼臉。紀氏和窦政昌都哈哈地笑。用早膳時大家雖然都遵循着&ldo;食不言寝不語&rdo;的禮儀，但都笑盈盈的，氣氛很好。用完膳，兄弟倆恭敬地給母親行禮告退，去了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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