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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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荨也不想那麼早嫁人，可若是晚了就不能嫁給楚鎮的話，她倒是願意早點兒去婆家，當人媳婦伺候公婆天經地義。這就是女大不中留啊。卻說沈荨雖然覺得紀澄對她構不成什麼阻礙，但楚鎮對紀澄的關切還是多少讓沈荨心裡有些小小的醋意，所以忍不住就開門見山地問：&ldo;澄姐姐，你同真長表哥挺熟的麼？上次你堕馬，他關心得不得了，在你帳篷外轉了好幾次呢。&rdo;紀澄道：&ldo;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楚世子在我帳篷外頭轉過，上次他來看探病，我還好生奇怪呢。我想着估計是因着他和你是表親，又恰好見着我摔馬了，來探病隻是為了不失禮數而已。又或者他來看我的病，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rdo;一葉新回答沈荨的話紀澄其實早八百年就想好了的，她就猜着沈荨肯定要問這些問題的。沈荨辨不出紀澄話裡的真假，可是她這樣的人也并不扭捏，自然有一套行事的套數。沈荨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ldo;澄姐姐，你們是不是都瞧出來我喜歡真長表哥了？&rdo;說實話，這話聽着真是不害臊，但被沈荨這樣天真爛漫又素來直爽的姑娘說出來，卻隻讓人覺得可愛，紀澄偏頭靠向沈荨，&ldo;是啊。&rdo;沈荨的臉紅得跟三月桃花似的，&ldo;我也知道這樣有些不害臊，可是我也管不住自己，我第一回看他的馬球賽時，不知怎麼的眼裡就再也裝不下别人了。&rdo;你說沈荨是聰明還是傻？反正她這麼一說，紀澄便是再有别的心思，也隻能打住了，隻因為沈荨先說了，而且還是不顧女兒家的矜持明着說的。紀澄隻好也故作爛漫地刮了刮臉，&ldo;你一個大姑娘說這些，羞也不羞？&rdo;沈荨跳起來就去擰紀澄的臉，兩個人嬉鬧着跑到了九裡院。一進九裡院的大門，沈荨的鼻子立即四處吸了吸，&ldo;有烤肉的味道！&rdo;沈荨立即壓低了聲音，&ldo;我二哥肯定在家裡，不然羽衣不會動手烤肉的。&rdo;沈荨拉起紀澄的手，對她比了個食指放在唇中央的動作。&ldo;我們悄悄的去，見者有份。&rdo;沈荨對九裡院是熟門熟路，拉着紀澄就沿着登山石道往山上去，&ldo;我二哥烤肉的時候最喜歡在山頂的巢雲亭，亭子在山脊上，視線最闊，可以俯瞰整個磬園，我早該猜到的，昨日剛下了大雪，是他最喜歡的天氣。九裡院的山脊上從來都是不允許掃雪的，他最愛雪中飲酒了。&rdo;幸虧紀澄今日穿的是牛皮小靴，磬園裡的道路上都是掃了雪的幹幹淨淨不會濕腳，而九裡院裡面雪都沒過了紀澄的腳背，再往上快走到山脊處時，雪已經齊着紀澄的小腿了。紀澄和沈荨拉着手，一腳一腳地在雪地裡踩着窟窿往前走，待繞過一大叢幽香的臘梅花後，紀澄一擡頭就看到了上前方不遠處的沈徹，巣雲亭真就像是一個鳥巢一樣，以枯敗的枝條編織而成低矮的亭狀，四處透着風，沈徹沒在亭裡坐，反而是坐在亭外一個磨盤大小的石頭上，他面前清理了一堆雪，燃着一個火堆，他手裡拿着鐵釺子自己在烤肉。羽衣在沈徹右手邊不遠處，正拿着小刷子給将要烤的肉刷料，霓裳則在亭子裡暖酒。&ldo;二哥，我們正說着今天想吃烤肉，芫姐姐讓我來請羽衣，沒想到你這裡已經吃上了，正好咱們可以一道了，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嘛。&rdo;沈荨看見沈徹提了裙擺就往前跑。可惜這姑娘平衡力不太好，沒跑幾步，大概是被雪下的石子兒給絆了一下，眼看着就往前撲，紀澄恰跟在沈芫的後面，見着了當然不能不久，她一大步跨向前去拉沈荨，可是沈荨前撲的力量太大，紀澄也還沒适應這麼深的雪地裡走路，結果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都撲到了雪地裡。因為沈荨在前，紀澄怕壓着沈荨，落地時扭身往旁邊一滾，摔得比沈荨更慘。霓裳和羽衣兩個丫頭趕緊來扶，紀澄爬起來的時候滿臉都是雪渣，連嘴裡都是。這樣狼狽不僅沒有引得人的同情，反而隻聽見沈徹朗聲大笑。霓裳将紀澄将身上的雪拍掉，忙地拉了她到火堆邊坐下，&ldo;趕緊烤一烤，紀姑娘可要換衣裳鞋襪？&rdo;紀澄連連擺手，&ldo;不用。&rdo;她還沒那麼嬌氣。沈荨此時已經氣呼呼地走到了沈徹跟前，一把奪下沈徹手裡的鐵釺，&ldo;二哥，你看着我們摔倒居然不來救我，還笑得這樣開心。&rdo;沈徹回道：&ldo;你們不請自來，想蹭我的烤肉，可不得先叩拜一下？&rdo;沈荨說不過沈徹，隻拿了那串肉就往嘴邊放，肉質鮮嫩，滑潤可口，&ldo;這是什麼肉啊，看真細嫩。&rdo;&ldo;老鼠肉。&rdo;沈徹回道。沈荨一聽，鐵釺子立即就往雪地裡扔，幸虧沈徹接得快，才幸免于難。可憐沈荨那口肉已經咽到了肚子裡，這會兒一直&ldo;呸呸呸&rdo;的，也隻能吐點兒唾沫出來。霓裳和羽衣也都被沈荨給逗笑了，&ldo;荨姑娘快别聽公子的，這哪裡是什麼老鼠肉啊，是今兒早晨楚公子才送過來的獐子肉。&rdo;&ldo;哪位楚公子？&rdo;沈荨一聽&ldo;楚公子&rdo;三個字，耳朵豎了起來。沈徹隻假作沒看到沈荨那副樣子，他比沈荨差不多年長八歲，多少算是看着她出生和長大，如兄亦如父，看見她這樣不中留的模樣，心裡絕對稱不上高興，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沈徹轉而對坐在火邊的紀澄道：&ldo;你還是回去換一身吧，病才剛好，等雪潤透了衣裳，你回去隻怕又有反複。&rdo;&ldo;正是哩，我雖然在九裡院有衣裳，不過澄姐姐比我高上大半個頭，隻怕是穿不上了，姐姐病才剛好，千萬不能再受涼。姐姐回去時，若見着芫姐姐她們，就叫她們趕緊到九裡院來，咱們許久都沒一起樂呵了呢。&rdo;沈芫在聽得楚公子不是楚鎮之後，笑嘻嘻地回過頭對紀澄道。&ldo;那好。&rdo;紀澄站起身。&ldo;我送你下去吧，這裡下山比上山難，路又滑，原以為能難住幾個潑猴，結果猴子專往山上爬。&rdo;沈徹也站起了身。沈荨知道沈徹這是不滿自己呼朋引伴，也隻是笑笑不答話，&ldo;你們趕緊去吧。&rdo;沈徹回頭對霓裳道：&ldo;給她們準備點兒菊花飲并玄麥茶，烤肉吃多了上火。&rdo;霓裳立即應了，又聽見沈徹對羽衣道：&ldo;看着阿荨，隻許她吃三串，再多就不準再給了。&rdo;今兒紀澄可算是見到了沈徹婆媽的一面了，真不想着他還有這等關切人的時候。不過天底下能受用的人也不多。紀澄跟在沈徹身後往山下走，他剛才說的的确不是客套話，這雪地裡人來人往的，雪渣子踩成了冰渣子，一不留神就會溜倒，摔個屁股開花。和紀澄小心翼翼地側身走不同，沈徹就跟在走陽光大道一般信步而行，隻不過為了照顧紀澄，他倒是走得很慢，通常都是走一步停一步。待繞過梅樹，沈徹停下對紀澄道：&ldo;那藥看來你吃了效果不錯，把手伸出來，我再給你把把脈。&rdo;紀澄回頭往山上看了看，見不在沈荨她們的視線裡，這才伸出手。沈徹切了一下她的脈，&ldo;恢複得不錯，那藥不要再吃了，雖然可以安神，但靠吃藥才能安睡并非長久之事。若還是覺得走困，睡前可以喝小半杯西域葡萄酒，或者有效。&rdo;紀澄應了一聲，她這幾日的确睡得好多了，本想再吃幾服藥的，聽沈徹這樣一說，也就打消了念頭。正巧紀澄也有話對沈徹說，于是也就不再往前走，&ldo;徹表哥，如今我在京裡，同晉地之間的信件最快也要六、七日才能一來一回，不知道你們平時是用什麼法子傳信的，可有快的法子？&rdo;&ldo;我替你想想法子。&rdo;沈徹回道，繼而轉身往山下去，到了最陡峭的下坡處，沈徹朝紀澄伸出手去，&ldo;下來，我拉着你。&rdo;姑娘家的衣裙爬上爬下的确很不方便，萬一踩着了裙角，這會兒可不是開玩笑的，摔斷腿都有可能，紀澄也沒有扭捏，将手放到沈徹的掌心裡，就着他手裡的力道，幹脆也不走了，直接往下一跳。&ldo;澄妹妹！&rdo;蘇筠的聲音有些尖銳地在半空響起，她和沈芫她們聽守門的小童說沈荨和紀澄往山脊上去了，也就跟着走了上來，正巧見着沈徹拉紀澄手的一幕。紀澄趕緊從沈徹掌心裡抽出手，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蘇筠和沈芫，還有沈萃，其實本不是什麼大事兒，被蘇筠這一叫喚反而顯得像有什麼貓膩似的。&ldo;芫姐姐你們來得正好，路太滑了，我剛才摔了一大跤，衣裳全都濕了，正要回去換衣裳呢，荨妹妹還讓我順便給你們帶話，她這會兒已經在上頭吃起烤肉來了，我去換換衣裳就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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