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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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學校餐廳很大，他們是在教員就餐區用餐。兩個便裝的男女，在教員區就餐，即便是特意坐在了并不起眼的角落，也顯得很個别。不停的有人和惟仁打招呼。多少的都要看自端一眼。自端倒是泰然自若，隻是，她望着眼前的飯菜……依然沒有胃口。她聽得到大廳裡整齊的口令。就餐前學員們宏亮的歌聲，整齊的步伐，落座時齊刷刷的軍裝摩擦的聲響，像是一浪又一浪的潮……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那聲音彙在一處，低低的，像海面上嗚咽的風‐‐自端覺得自己血管裡的血液有點兒沸騰起來了，好像小時候，暑假裡去看爸爸，趴在艦隊食堂窗子外面往裡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會有一隻大手從後面抓住她，然後把她拎走，嘴裡念叨着，&ldo;快去吃飯，快去吃飯……&rdo;帶着她去吃小竈。她拿着筷子的手背，蹭了一下眉尖。那是肖叔叔吧。肖叔叔會管她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練字，什麼時候該玩，什麼時候該去休息了……爸爸不會，爸爸很少有空理她。他那麼忙。&ldo;那個，隻要看就能看飽了？&rdo;惟仁微笑着。她在想什麼？自端搖搖頭，夾了一塊rou，慢慢的咀嚼着，rou質松軟，入口即化，肥而不膩，上等的……&ldo;惟仁。&rdo;&ldo;嗯。&rdo;&ldo;你還記得，我以前總是能吃下好多的嘛？&rdo;惟仁點頭。嗯，一次能吃下半碟子，不，他第一次和她同桌子吃飯，她消耗了幾乎一碟子。把他對女孩子吃rou的印象完全颠覆。後來知道，她其實在跟他鬥氣呢。因為那一碟子紅燒rou，她不但一下午覺得難受，當天晚上，她也吃不下飯。他知道她是膩着了。吃過晚飯，和景叔叔、媽媽、還有她，一起坐在上房裡看電視，他就說想喝茶，去泡了茶來。看到她拿着茶杯那嘴角的笑……他真是覺得可愛。那時候的她，愛吃rou，也不胖。雖然不胖，可是比現在面龐要稍稍豐潤一些，有點兒嬰兒肥呢。。他想着，樂不可支。&ldo;我怎麼現在，吃不下那麼多了呢，多浪費。&rdo;她皺着眉。惟仁笑呵呵的，&ldo;阿端啊。&rdo;&ldo;啊？&rdo;他看着她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笑，&ldo;20歲和30歲的胃，怎麼能一樣？&rdo;&ldo;唉……&rdo;她真的歎了口氣，又吃了一塊，&ldo;那也不該，這麼遜的。&rdo;他笑着，這下真的是忍不住了，擡手，很快的揉了一下她的額前劉海‐‐大廚還是那個大廚，菜式還是那個菜式，可是，十年，大廚怕也見老了，掄勺子都會掄的累了，何況他們的味蕾？隻是那時光，深深的印在心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時光。這親昵而自然的動作，令自端有瞬時的怔忡。&ldo;阿端，&rdo;惟仁慢吞吞的說，&ldo;你現在的樣子，好像。&rdo;&ldo;像什麼？&rdo;自端認真的問。&ldo;像okie。&rdo;惟仁忍着笑，看自端臉上的表情變化，像看一朵花兒綻放的過程。&ldo;okie才不像我，要像也是像你……好久沒有看到okie了。&rdo;自端擱下筷子。想起okie，想起那個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今晚還要見到的人裡，還有顧悅怡。她眼中有些許黯然。&ldo;我帶okie搬到外公那邊住了。&rdo;惟仁說，&ldo;外公年紀大了，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以前，不在國内，就罷了。&rdo;自端想着顧家外公那份兒幹淨體面、剛強利落，低低的道：&ldo;很久沒見過外公了。&rdo;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常常在外公家裡，陪老人下棋、聊天。顧家外公是很喜歡她的。&ldo;嗯。&rdo;他微笑，&ldo;有機會的。&rdo;……自飒的車子在巷口轉彎時經過停在一邊的一輛銀色的越野車，她下意識的望了一眼，隻見一個女子從車上下來，她一眼認出來，那是自端。她的車子掠過去，在巷口停下，往後一看，自端手裡拎着一個盒子，還有一堆的東西，站在車門邊，和車裡的人說着話。自飒的手，撐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手指。遠遠的，她看着自端。等到那越野車開走了，自端面朝那車離去的方向，站了一會兒，才過馬路往這邊來。她鳴笛。自端站住，看清楚是她，愣了一下，擡手拂了一下劉海。懷裡抱着東西，這個動作，因此顯得很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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