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跟王語不分就不分了,要是分了,肯定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rdo;王東說:&ldo;他不會跟我見,我也不會跟他見……你們也不會再讓我們見。&rdo;張素芹低下頭來,手掌緊緊攥起來,說:&ldo;你從小就特别有主意,人生的幾件大事,都從來沒跟我商量過,都是自己拿主意,其實來的時候,麗麗就勸過我,說我有什麼立場勸你,勸也勸不住,可是我還是把自己該說的想說的,都跟你說了,不為别的,是我真心心疼你,你就記住一句話,不管到什麼時候,嬸子都不支持你跟王語在一塊,你可以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或者……或者找個其他男人,我都高興,但是你跟王語……我跟王語他媽的态度是一樣的,跟麗麗的态度也是一樣的……我也可以說,我跟老王家所有的親戚朋友的态度都是一樣的,不支持,堅決反對,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沒有法子,你年輕,有沖勁,就像麗麗那樣,可能也聽不進去,可是我……&rdo;張素芹說着,終于掉下眼淚來,拍了拍他的胳膊,說:&ldo;你糊塗啊。&rdo;王東低着頭,握住了張素芹的手腕,說:&ldo;四嬸,我跟您說一句對不起,希望您能諒解我,我活了快三十年,向來循規蹈矩的過日子,活在你們所希望的框框裡面,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活的并不舒坦,老王家最出息的子孫,最年輕有為的軍官,這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我從二十多歲開始,最想要的,就隻是王語而已,我如今混到這個位置,當時的沖動無非也就是想讓自己優秀一點,能讓王語看見,能給他更好的生活,我早就不是在為自己活了。&rdo;張素芹聽了,良久都沒有說話,最後擡起頭來看着他,嘴唇動了動,才說:&ldo;所以說你糊塗,古往今來像你這樣的,有幾個能有好下場。&rdo;&ldo;隻要他還跟着我,還愛着我,我到什麼地步,都不後悔……人不就是這樣,有舍才有得。我下場慘才好呢,吃點苦才好呢,這樣王語都看在眼裡,才更不會離開我,就算哪一天不愛我了,就是這一份恩情和愧疚,也能牢牢把他鎖在我身邊。&rdo;道歉張素芹看着他,說:&ldo;我看你如今是瘋魔了,我真不知道,王語有什麼好的,他也就是長得俊點,那脾氣嬌生慣養壞成那樣,你到底看上他哪一點,就長的好看?&rdo;&ldo;他整個人我都喜歡,也說不上具體喜歡他哪一點……&rdo;王東的聲音微微暗淡了一些,說:&ldo;真的就像您說的那樣,我對他有點不瘋魔不成活的感覺……跟您說句套心窩子的話,我喜歡他,也不算一年兩年了,我打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他,這麼多年一個人苦戀,不算沒想過放棄,也不是沒想到喜歡他會有的後果,我也努力過,想要改變自己,可是最後還是這個樣子……&rdo;王東扭頭看向張素芹,說:&ldo;我也是被逼到絕路上來了,沒有後路能退了。&rdo;&ldo;誰能逼你,這都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rdo;張素芹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ldo;我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你聽不聽是你的事兒,我也無能為力,說來說去,四嬸做這個壞人,讓你失望傷心,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生我的氣,我也沒有辦法。&rdo;&ldo;我沒有生您的氣,我知道您都是為我好,其實在知道您來了省城之後,我心裡頭一直懸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您,不知道該跟您說些什麼,如今也都好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您能支持我,您如果心疼我,我跟王語将來的路,可能會好走一點。&rdo;張素芹沒有說話,慢慢地朝門口走,王東追上去,說:&ldo;您去哪兒?&rdo;張素芹這才意識到,這是她住的酒店,這是她的房間。她轉過身來,又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摸着膝蓋,似乎有些慌亂。王東說:&ldo;我今天沒有空,等過兩天我有空帶您到處轉轉,您就在這多住幾天。&rdo;他說着就給她鞠了一躬,這算是大禮了,張素芹眼眶濕潤,沒有說話。王東打開房門出去,就看見王麗站在走廊裡,怔怔地看着他。&ldo;你陪四嬸一會兒吧,&rdo;王東說:&ldo;我還得回部隊去,等有空了再過來。&rdo;王麗抿着唇點點頭,說:&ldo;知道了。&rdo;等王東進了電梯之後,王麗這才回了房間,張素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抹着眼淚。王麗也沒有勸她,一個人在床沿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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