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商王的氣息漸穩,婦妌也不再出聲,小臣要收拾地上的藥碗碎片,也被她揮手退下。方才那兩母子的蠢相讓婦妌着實出了一口惡氣,心情難得舒暢。她再為商王掖了掖衣被,交代小臣看着,悄然地起身走開。腳步聲消失在帏簾外,過了會,榻上的商王慢慢睜開眼睛。他覺得很累,想睡覺,方才的事卻一直盤桓。對于王子氐,商王一向知道虧欠不少。他是長子,他的母親如果是王後,他就會成為小王,如今也不會在一個小邑裡。也許是出于不忿,王子氐二十多年沒有來大邑商。商王想起臘日前,王子氐曾經來過。當時商王看着這個五十多歲的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兒子。是因為自己已經有了弓、躍和載那樣的兒子麼?弓……念着這個名字,商王的心鈍痛,無奈地閉了閉眼。躍和弓一樣,思慮周詳,卻比弓更有魄力,也更年輕。他無論是面對商王還是面對攘攘衆人,渾身散發出來的陽剛之氣如旭日般耀眼,有時,那風頭甚至蓋過了商王。正如當年的自己,意氣風發,讓女子愛慕,讓男子嫉妒。是自己老了麼……商王望着黑黝黝的木梁,目光漸沉。在人們的惶恐之中,廟宮終于出面主持祭祀,向上天貞問。問蔔用的龜甲來自南方的深海,兩千歲的海龜,由貞人毂親自剖殺,将龜甲修整成形。貞問足足進行了一個月的時候,每一次,幾乎所有的朝臣和王族成員都到了場。貞問一共做了十告,蔔辭将整片龜甲刻得滿滿。上天有示,祟在羌方。這個結果出來,朝堂和宗子們議論紛紛。按照蔔示,當然是要伐羌方。可是征伐畢竟是大事,商王又在病中,率師的人選也是個大問題。于是貞人毂再蔔,小王伐羌大吉。朝堂上炸開了禍。首先反對的是德高望重的師說。他的理由很充分,商王病重,小王須承擔朝政,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率師出征?可贊同的聲音同樣強大,小王伐羌乃是上天所示,事關商王禍福,誰人能夠違逆?人們争論不休,消息早已傳到了商王那裡。病重的商王說了兩個字:乃伐。出征小王躍中旬伐羌。似乎志在必得,這次出征定得很是浩大,并且商王沒有讓任何方國出力,伐羌的三萬人全部出自王師。一切都是商王的決定,他甚至派出了象陣,揚言要重拾先祖商湯所向披靡的光輝。恐怕他自己都明白這将是人生中決定的最後一場征伐,像要用盡所有力氣一樣,極盡盛大。許多人暗自搖頭。王畿四周方國環伺,連王畿之内也早已分封貴族。作為商人最強悍尖銳的力量,王師常年駐守大邑商,乃是為了威懾四方,保衛王權。過去,無論多重大的戰事,商王都會從各方國征兵,王師最多隻出動過一萬人。如今一下抽空三萬人,大邑商王師剩餘的兵力勉強夠得五千,先不說敵國起心乘虛而入,就說王畿内哪個貴族跳出來謀逆,隻怕也要大禍臨頭。連日來,無數臣子向商王勸谏,把宮門堵得水洩不通。商王卻仍待在深宮,隻派個小臣在宮前打發衆人,誰也不見。眼看商王這邊沒有指望,臣子們又去見小王躍,不料他也不出聲,以備戰為由将大門一關,沒人進得來。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伐羌的事卻進行得有條不紊。眼見着大事将近,争論無益,身位高一些的卿士們已經開始讨論出征武将的人選。躍做統帥是定數,自不必讨論,他手下的武将該派誰卻是個問題。躍太年輕,如果讓老輩的人去給打下手,隻怕心中難服。好在躍出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頗有合作默契的人選。商議之後又經蔔問,最終定下了一批輔佐之人,其中,擔任亞的是兕任。兕任才能卓著,上回跟躍一起出征大勝,許多人記憶猶新。征伐最重要的是得勝,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雖眉頭皺了皺,卻并沒有反對。少雀回到家宅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先去面見父親,禀報過事務之後,才回到自己的院落。室中燈火仍然亮着,少雀心中一陣溫暖。待推門進去,果不其然,姱正坐在榻上fèng着小衣服。&ldo;回來了?&rdo;姱擡頭看到他,露出笑意。正要起身,卻被少雀按住:&ldo;你勿動,我自己來。&rdo;說罷,他走到一旁,把銅刀放在架上,又把身上的甲胄脫下來。身上一陣輕松,少雀坐到姱的身旁,摟住她,親了一口。&ldo;今日如何?乖麼?&rdo;他摸着姱凸起的肚子,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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