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生起篝火,為了防止野獸偷襲,又把牛車圍在四周。行走了一日,人們紛紛歇息,拿出備下的漿食充饑。罂并非第一次露宿,她把一處空地整理幹淨,再把帶來的糙席毛氈鋪上,打算将就一夜。不遠處,羌丁還在同新認識的羌仆聊着天,叽叽喳喳。這個羌丁,出了莘國果真不一樣了呢……罂吃着糗糧,饒有興味地想。&ldo;你是睢罂麼?&rdo;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罂回頭,卻見兩名莘女站在那裡望着她,臉上的神色好奇又羞怯。罂怔了怔,并不遮掩,颔首:&ldo;正是。&rdo;兩名莘女相視一眼,露出笑意。&ldo;你母親可是婦妸?&rdo;一人又問。&ldo;正是。&rdo;罂答道。她們顯得更加興奮,一人向身後點點頭,又有五六個莘女圍了過來,看着冊罂不住議論。&ldo;真是睢罂呢,怪不得生得這般好看。&rdo;有人羨慕地說。&ldo;那還用說,這可是婦妸的女兒。&rdo;&ldo;睢罂,你母親長什麼樣,像你麼?&rdo;有人好奇地問。罂搖搖頭:&ldo;不記得了。&rdo;她說的是實話,她有記憶的時候,婦妸早就去世了。女子們一陣失望。一人道:&ldo;我母親說,婦妸可美啦,連天子也喜歡她……&rdo;她話沒說完,突然,小臣呵斥的聲音傳來:&ldo;爾等怎敢去打擾睢國宗女!還不快回來!&rdo;莘女們吓了一跳,急忙散去。罂望着她們離去的背影,思想卻仍然停留在方才女子的言語間。商王?他與婦妸有過什麼嗎?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可能,當年正是商王把婦妸賜給了睢侯呢……※※※※※※※※※※※※※※※※※※※※※※※※※※※※※※※※※※※※※※※※※三月的王畿,正是春暖花繁。苑中的空地中,喝彩聲陣陣,幾名武士和小臣立看着場中搏鬥的二人,聚精會神。躍手執幹矛,盯着對面的少雀。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已經冒汗,輕輕地喘着氣。頭頂鳥鳴聲陣陣,愈加顯得場中寂靜。突然,躍沖上前去,将矛刺向少雀。少雀早有準備,閃向一邊,用幹來擋。不料,躍虛晃開去,用幹擊向少雀側路。少雀急忙抵擋,卻用力太過,身體失去平衡倒向一旁。待他穩住,去掉利刃的矛頭已經指在了他的頸間。武士和小臣們爆出一陣叫好之聲。少雀長長歎一口氣,把躍的矛拍開。&ldo;打平了!&rdo;他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的糙屑。躍笑笑,抹一把額頭上的汗:&ldo;再來麼?&rdo;&ldo;我要飲水。&rdo;少雀把手中的幹和矛抛給從人,朝場邊走去。早有小臣把飲水備好,遞上前來。少雀接過,仰頭&ldo;咕咕&rdo;地飲下。&ldo;次兄!&rdo;一聲呼喚傳來,躍轉頭,卻見王子載正在一片樹蔭下朝他招手,旁邊站着王子弓。躍露出微笑,朝他們走過去。&ldo;兄長,載。&rdo;他招呼道。&ldo;次兄好身手,方才那兩下子捉得真準呢!&rdo;載笑嘻嘻地說,把一塊巾帕遞給躍。躍莞爾,看着他:&ldo;這兩日都不見你,去了何處?&rdo;載被問起,臉上立刻沒了好氣:&ldo;休得再提。我母親拉了一群的井女去她宮裡,說讓我挑,煩得很!還是今日兄長去見母親,我說要跟着兄長去巡視作器才得以逃脫。&rdo;&ldo;哦?&rdo;躍擦着臉上的汗,看向王子弓,相視一笑。&ldo;載。&rdo;王子弓莞爾,&ldo;此舉并無不妥,你是王子,總該娶婦。&rdo;載不服氣地&ldo;哼&rdo;了一聲,道:&ldo;次兄比我年長,他都未娶,憑什麼逼我?&rdo;聽到自己被拿來比較,躍愣了愣,笑而不語。&ldo;兄長去見母親,所為何事?&rdo;他岔話問道。&ldo;為修葺宗廟之事。&rdo;王子弓道:&ldo;父親上月齒疾,龜蔔貞問,要修葺宗廟以解。&rdo;躍颔首,卻看着王子弓:&ldo;這些本是宗老小臣之職。&rdo;王子弓明白他言語所指,卻面色不改,寬和地笑了笑:&ldo;我在奄修繕過河堤廟宮,父親許是覺得我做的好。&rdo;躍與載相觑,各不出聲。沒多久,少雀招呼躍再去切磋,而王子弓與載還要去看作器,幾人寒暄了一會,各自散去。日頭很快西斜,躍與少雀又鬥了三兩回,都覺得累了,就讓從人收拾用具,準備回宮室歇息。&ldo;次兄!&rdo;才要離開,載忽然又出現了。躍訝然:&ldo;你不是去看作器麼?兄長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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