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此起彼伏的哭聲中,獨崔近月與蕭桓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好在無人敢細究帝王傷心與否,也忽略了一直很安靜的崔近月。
皇後殡天,舉國同喪,京都家家戶戶門外都挂了白布,皇宮内更是人人不笑不言,以免犯了忌諱。
半月後,陸皇後葬入皇陵,這場勞心勞力的喪事才告一段落。
而就在這之後不久,便到了立夏,天氣毫無預兆就熱了起來,仿佛之前的寒風淩冽已是很久遠的事。
若說這宮中有人被陸皇後之死影響過深,那麼非蕭瑾瑜莫屬。
這孩子知道自己以後就沒有母親了,便一直悶悶不樂,飯吃不下覺睡不安,短短時日裡,小下巴上的一點肉就瘦沒了。
與此同時,他還更黏蕭桓了,非要時時刻刻都跟在父皇身邊才行,夜裡做夢還喊着“父皇不要離開我”。
蕭桓心疼得不行,因着自己已不再命不久矣,自然也不再對蕭瑾瑜嚴加要求,而是打算細水長流地教導,先寵寵孩子再說。
崔近月不過幾日沒來勤政殿,感覺蕭桓似乎消瘦了不少。
一問緣由,簡直不知該說蕭桓什麼好。
小孩子要什麼給什麼,鬧起來也陪着,簡直就是跟着胡鬧。
趁着蕭瑾瑜去跟太傅上課的時候,崔近月問蕭桓,“陛下,我之前與你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要讓你警醒起來,好好教導蕭瑾瑜,可你如今這般溺愛,就不怕養出個昏君?”
蕭桓聞言皺了皺眉頭,“阿月,你何必這樣說瑾兒,他是個好孩子,又年紀尚小,其實最是聽話不過了,我們何必現在就對他如此苛刻?”
崔近月無言,她這才突然發現,她之前沒有想錯,蕭桓對蕭瑾瑜的确很寵,是個好父親。
可事實上,蕭桓對蕭瑾瑜竟是寵過頭了。
誰說一個明于見事,識人至清的人,就一定能将孩子教得同樣如此呢?
也是崔近月大意了,便是在江湖中,都有親爹不教子的公認規矩。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親爹教起孩子來,通常都不忍心嚴苛,自己還察覺不出來,以至于把孩子教成了不學無術,三腳貓功夫還自命天高的武林敗類。
所以,她就不該全指望蕭桓。
萬一真的讓他溺愛教學,蕭瑾瑜不成暴君反成了昏君,估計在原身眼裡根本沒差。
崔近月深深吐呼一口氣,“好,你不忍心,我忍心,我來教他。”
蕭桓聞言有些欣喜,“你要收瑾兒為徒?阿月,你會教他習得功法嗎?”
這個世界沒有江湖,沒有武功秘籍,隻有雜耍班子和力氣體格更好的普通人,便是戲文裡,也沒人寫得出能飛檐走壁,真氣護體的大俠。
蕭桓也是在親身體會過後,才明白所謂功法,是如何神秘莫測,詭妙至深,就如上天恩賜,是他生命裡最絢爛的奇迹。
即使崔近月隻為他掀開了面紗一角,他也能從中窺探出那方不同的世界。
他自然是希望蕭瑾瑜也能習得功法,無論修練到什麼地步,都足以讓蕭瑾瑜超脫于普通人,立于另一種層面。
崔近月卻搖了搖頭,“我從來不收徒弟,我隻是會以我的法子來教蕭瑾瑜,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太過嬌氣敏感,還很會耍小聰明,非常需要磨練心性,阿桓,你若真的愛他,就不能舍不得。”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蕭瑾瑜天生就比常人要聰明,若好好加以引導,他就能成為一個不會反被聰明誤的聰明人,可若是被壓制或荒廢,那麼,他要麼成為一個瘋子,要麼成為一個蠢貨,你要為他怎麼選?”
蕭桓緩緩斂了喜色,崔近月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不可能不當一回事。
即使不相信那個虛無缥缈的未來,可蕭瑾瑜的毛病和缺陷,他其實比誰都清楚,隻是就如崔近月所言,他是舍不得孩子吃苦,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就算蕭桓真的糊塗,也是絕不願讓唯一的孩子成為瘋子或蠢貨的。
良久後,他輕歎一聲,“既如此,那瑾兒就交給你了,無論你要怎麼教他,我都不會插手,隻是你需記得,你是他的親生母親,若不想他怨你,你要有些分寸。”
蕭桓已經明白,崔近月就是為蕭瑾瑜而來,她占了孔淑妃的身,是蕭瑾瑜生母這個事實就抹滅不了,他自然不想蕭瑾瑜對生母心生怨恨。
崔近月卻是灑脫一笑,“放心,我又不指望他養老。”
蕭桓怔愣一瞬,也無奈地笑了起來。
這日蕭瑾瑜一回勤政殿,便直奔蕭桓而來,見内殿中隻有父皇一人,他才暗自松了口氣。
自陸皇後離世後,蕭瑾瑜就更加在意孔淑妃這個人了,即使他還未完全明白世事,也已然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與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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