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死鬼纏着她不肯走,還到處傷人害命,越來越壯大。反倒成了一個麻煩!劉景廷做了鬼也是個機靈鬼,瞧見蘇平安眼裡的不耐煩,立刻就擺出一張可憐兮兮的面孔,小狗似的低聲哀鳴。“平安,平安。我好孤單,好想你。你别抛棄我。”他自顧自賣可憐,卻叫蘇平安看出一肚子惡心。蓋因他滿頭是血,肚子上還戳一個大窟窿,腸子都流出來。别說風流倜傥英俊潇灑,就連個整齊體面都沒有。偏偏還要醜人多作怪的裝相,怎不叫人惡心。“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委屈。但這是在我家裡,你可不要生事。”“我知道,我懂,我聽話。你别生氣,别不理我。”死鬼劉景廷斯斯艾艾的想要靠近她。她伸手一揮,把他拘回符咒之中。“好好待着。我累了,先睡覺。”說完,把符咒扔進抽屜裡,眼不見為淨。這一天花團錦簇花樣百出,小邪神又看了一晚上的花花綠綠,身心都乏了,躺下就睡着。她睡着了,死鬼劉景廷就偷偷從符咒裡溜出去,滿屋子亂轉。活着的時候,他是一個很有些手段本事的人。如今死了,他也要做一個有本事的鬼。不過他是新鬼,雖有些力量但終歸不大。地下室那四個惡鬼從數量和質量上都比他厲害,他是個聰明鬼,自然不會靠近。自上而下盤旋了一圈,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很不好的地方。這滿屋子到處都是他的敵人,從老到少的男人,沒有一個不削想他的平安。尤其是唐唯宗,這家夥是罪證确鑿的有前科。當人的時候,他奉公守法,但做了鬼,他就有了鬼心思,見着這個不要臉撬牆腳的,就躍躍欲試的想要謀害性命。鬼魂這玩意最是意志不堅定,容易走邪路。當然,意志堅定一條道走到黑的,那就是成大才的惡鬼惡煞。可是平安說了,這是她的家,不許生事。他雖然不情願也隻能按耐住,不能動手。他現在已經是個鬼,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唯獨放不下蘇平安。雖然蘇平安實在不像是一個好女人,甚至連女人也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小丫頭片子。不對!她可能連人都算不上。因為人絕對也不是她這個樣子。他活着的時候被愛情蒙蔽了雙眼,一門心思認定她是個一個值得去愛的人。現在成了鬼,有了鬼心眼,到把她看透了。她就是一個莫名其妙古裡怪氣的妖怪!但就算是這樣,他也愛她。死了都要愛,那絕對是真愛!衆人窩在蘇平安的别墅裡做縮頭烏龜狀,以仙姑馬首是瞻。唯有唐唯宗這個美國佬不信邪,一大早起來就匆匆忙忙出門去,奔他的毒品大業。白建國勸他悠着點,鬼神之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可他鐵了心腸,吸着鼻子往外面沖。昨晚房間裡冷氣開得太足,小唐先生凍着了。他一走一個月,工地裡的工人們隻怕都快忘了他這個老闆的模樣,急着去給這般工人長長記性。白天那惡犬是不會出現的,故而也沒有人特别去攔他。隻有白建國好心腸,老媽子似得再三囑咐,叫他務必太陽下山之前歸來,千萬記得。他嘴巴裡答應,卻沒往心裡去。因為到底還是不相信蘇平安真有那麼神通廣大!昨晚白建國給他普及了一番小邪神的邪與神,諸般種種,說得是神乎其乎。别人說,他可能聽過就算,一點也不會信。但文明的知識分子白建國宣揚封建迷信,他多少有點将信将疑。蘇平安是一向來古怪的,但他沒料到她的古怪在别人眼裡竟然已經成了神通。難怪呂長樂這樣寵着她,原來不是把她當小情人,而是當成小神仙。她也确實是很有一點神通。比如,眼珠子炸掉了還能重生。比如臉燒壞了能自己長好。但神鬼之事……沒有親眼所見,他怎麼能相信。好吧,鬼他是見識過了,雖然亦幻亦真。可神……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如果真的有,難道就是蘇平安這個樣子?可她哪裡像個神?神愛世人,普度衆生。而她,恐怕隻愛她自己,也看不出有什麼慈悲為懷。所以她肯定不是神。充其量,她就是一個怪!他扪心自問,如果她真是一個邪神,那他還要她嗎?但她如果真是一個邪神,那就不是他要不要她的問題,而是她要不要他。這一向來都不是他要不要她,而是她要不要他。神愛世人,也不是白愛的。沒有真金白銀去供奉,連神都不會愛你。可世人又該拿什麼去供養這樣一個絕不慈悲,毫無善良,滿身邪氣,來路古怪的小邪神?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用錢咯!金山銀山,堆在她的面前,能堆出她的慈悲為懷。那還有什麼話說,趕緊賺錢咯!天大地大,金錢最大!唐唯宗自己開車過去,趕到淺水灣的工地,全身心的撲進事業裡。在工地裡跟一般工人吵架,跟施工員設計師争論。看工程,看材料,看圖紙,他身兼數職,恨不得分身無數,一個人把整個工程都盯下來。好心辦壞事,工地裡原本的節奏被他打亂得一塌糊塗。上至監工的頭頭,下到泥水匠,個個都頭疼欲裂,恨不得把這挑三揀四吹毛求疵的美國佬一腳踢回太平洋那邊去。而這位嚴肅認真的美國老闆在工地上出了一身力之後,終于把并不嚴重的小感冒折騰成了大感冒。他開始發燒了,頭痛欲裂。吃了兩片阿司匹林,他沉着臉坐在工棚裡,心情郁悶。在他看來工地裡是一攤爛賬,哪兒哪兒都不對,哪兒哪兒都不好。他有心想要撐一口氣,再抽抽筋骨,趕趕進度。但身體仿佛是真有點吃不消,都開始冒虛汗了。可就這麼回去吧,他又不甘心。這般香港人都欺負他是香蕉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要是走了撒手不管,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活來。現在呂長樂下台了,陸愛國成了縮頭烏龜,連白建國都開始封建迷信。這些人統統都靠不住,他隻能自己要強。灌了兩杯冰水,強吊出一絲清醒,唐唯宗瞪着眼在工地裡發狠。他幹出了精神,胃口不好連中飯都省了。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等回過神來,日頭已經西斜。若不是白建國派了人來催他回去,他還想連着晚上繼續幹。白建國也是早有預料,美國佬就是不信邪。他不信随他去,但如果因為他不信而丢了命,那吃虧的還是他們自己。毒品大業最核心的技術,可在這美國佬手裡。這位唐先生的命還是很值錢的。他自己不珍惜不要緊,他們得替他珍惜。到此,唐唯宗還是不以為然,覺得白建國是多此一舉,封建迷信。若不是他覺得頭比腳重,呼吸灼熱,是真需要休息休息,他也不會上車回去的。開車來接的是瘦猴和阿炳,都是幫派裡的得力幹将,算是很看得起美國佬了。但美國佬看不起這兩位得力幹将,在唐唯宗眼裡,一個是狗仗人勢的刁奴,一個是心狠手辣的殺手,都不是好東西。唐唯宗昏沉沉在後座閉目養神,眼不見為淨。前面瘦猴開車,一邊開一邊暗自祝禱。老天保佑,這一趟最好平平安安順風順水,可不要遇上那條惡犬。哎呀,香蕉人就是香蕉人,仗着自己是美國公民就高人一等似得。叫他回去偏要在那裡磨磨蹭蹭拖三拖四。眼看着天邊越來越薄的夕陽,瘦猴真是心急如焚。旁邊阿炳一言不發,雙手看似松垮垮的握着一柄重火器,其實全身的肌肉也是繃得緊緊的。耳朵豎着,心眼吊起,不敢有絲毫松懈。阿炳是個惡人,殺人如同砍瓜切菜,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惡人也怕妖魔邪祟,因為那已經不屬于人的範疇,是未知的存在。阿炳再兇再惡也隻是一個人,人最大的恐懼就是未知。他也不希望碰上那惡犬。隻可惜,今兒個他們偏偏和一個黴運當頭惡鬼纏身的倒黴蛋在一起。那運氣,就好不起來了。這不,趕到半路,天就黑了。不僅黑了,還起了風。密匝匝濃墨一般的烏雲悄無聲息的籠罩在上空,劃出幾道有氣無力的閃光。沉悶的雷聲從遠處滾來,到近跟前時,就已經變成含含糊糊的嘶吼呐喊,仿佛風中藏着鬼鬼祟祟的野獸。此獸藏頭露尾的隐匿在狂風之中,因為獵物靠近而興奮的東奔西突,就快要藏不住了。狂風卷着塵土落葉和垃圾,噼裡啪啦的砸在擋風玻璃上。瘦猴方向盤亂扭車子開得東倒西歪,自己也不知道在躲什麼。前面除了風還是風,可風不是好風,在玻璃上動一下西一下的拍着,聽起來就覺得不懷好意。坐在這碰碰車裡阿炳破天荒的不暈車,因為精神高度緊張。他知覺接近野獸,也感覺到了風中的惡意。難道運氣當真如此不好?都怪後面那個香蕉!後面葷葷欲睡頭疼欲裂的香蕉在東擺西搖之中睜開眼,正皺着眉要抱怨幾句,結果一瞥眼就看到一隻黑漆漆毛茸茸髒兮兮帶着鋒利鈎子的巨爪從後窗口刷得一下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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